• 2009-02-15

    [HSJ相关|女体]枫叶红时 【拾捌】 - [枫叶红时]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lovevivian27.blogbus.com/logs/35214481.html

    第十八章

    她伸手开了那门,便将自己躲在了帐子的后面,隔层白纱看着那个人的身形,却发现他只是在门旁止步不前。
    “你……还好吗?”黑夜之中那种低哑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里,凉子知道按说这里没有人能够窥视他们二人,可是她却觉得背后的树影变成了千万人,正众目睽睽的盯着她——她无法描述自己心中那格外微妙的心理,凉子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变成池水中的拉人下水的水鬼,用那已变成白蛇的身体将对方狠狠缠住。
    “……”她未回答,从帐子下轻轻伸出手,那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似在犹豫。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那手忽然变成了鹰爪般锐利的东西,一下扣住了裕翔的手腕。裕翔低头可以看见那上面圆润的指甲正泛着柔美的光,本应有的力道,变成了蜻蜓点水般——飘浮于水面,停止于空中。
    “裕翔。”凉子的声音似乎在一口钟的内壁之间来回游弋,充满不知所措的软弱。“裕翔……”她似乎在对自己求救。
    挑开帘子,他看见的是一身青白和服中的凉子,正如此孱弱的盯着自己。凉子因伤而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眼中有着难以抚平的悲伤似的。若是为她好,裕翔知道,自己应该头也不回的躲开,而此刻,却像有人定住他的腿,让他无法动弹。
    是慧夫人的亡魂一直在盯着他们,裕翔听见那门被人关上时,脑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眼前那穿着青白和服的女人,她的面容,竟开始有些含混不清了——

    他们互相爱抚,互相亲吻,只觉得对方尤为可爱,又觉得这样的时光真是久违了。那一刻凉子几乎忘记自己是在做对那个人报复的事,她只想将自己与那人用黑暗包裹起来,然后一同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去。
    这是一种罪过,凉子接受着来自那个人的亲吻时,喘息着想,她向后仰去时可以看见窗外的树影,风发出了呼啸的声音。他们都是如此的污浊、不需要担心什么,凉子总觉得她这是最后一次与裕翔做这样的事情,那之后,便此生再也不会得到对方的谅解。
    这一晚竟变成真正切断两人关系的一夜了,然而那人却还被蒙蔽在谷里,垂下睫毛,认真拥抱着自己。
    那一瞬间,凉子心中似乎被填满了勇气,是如此晴朗,没有任何后悔。
    世间最难之事莫过于向人诉说着宝石的光辉、爱人的甜美、夕照的余韵,她此刻便是这样的心情,她想对裕翔讲些什么,却又明白他定然是无法理解自己的疯狂。她也许并不需要理解,她所需要的,只是圭人那样盲目的遵从。
    而裕翔,最终只会成为自己向光子示威的把柄。
    不知为何就落泪了,她闭上眼睛,安静而温柔的接受着来自裕翔的撞击,仿佛每一次都要将他们之间那层本已淡漠的关系冲击得更加体无完肤一般。
    而她的心中,此刻竟无伤痛,也无任何波澜了,凉子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此刻正站在远处观望着那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自己、躺在裕翔的身下,不知羞耻的抬高双腿——那赤裸的皮肤在树影中变得斑驳。
    随后她慢慢转身、离开,不远处是一片空寂的彼岸,然后她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最终,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温热的液体在凉子的体内四散开来,她像是种藤蔓一样,执意而固执的抱住裕翔的脖子,不让他抽身离开。
    然后她睁开双眼,眼中再无泪水。她盯着光洁的天花板,眼中炯炯有神。


    第二日天空晴好,神木殿下去周围游玩。凉子因脚上不便,只能坐在别墅中修养,隆之介自然留下来陪她。神木夫妇,侯爵夫妇以及雄子夫人,还有孩子们一同去了白丝之泷,初春,水并不旺盛,挂在山边的只是些许白丝般的瀑布,有气无力的垂打至水面上。
    光子夫人同神木夫人两人一同说着话,侯爵则是同神木殿下一起谈论近日政事。贵夫人站在不远处的水边,若有所思;雄子则和孩子们站在一起。知念鲜少见到自然的景色,她大概是这其中最为快乐的一人。到是裕翔,站在一旁并不多言,似乎有心事一般望着白丝之泷飘过来的水汽。
    贵夫人走过来同知念一起玩着水,那孩子蹲下身子咯咯笑着,把手伸进那冰凉的水中。贵夫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甩了甩手上的水,从衣服兜里拿出了帕子擦干。
    “贵妈妈,怎么啦?”知念有些纳闷。
    “没什么。”贵夫人轻声说,她对身旁的知念温柔的笑着,“我听见龙太郎在水底下叫我们呢。”然后她忽然拉着知念的手,一同向水边探下身去。
    知念只觉此刻的贵夫人忽然变得让人害怕起来,莫非她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现在全宅上下所有人都认为那件事是雄子夫人做的——知念死命的反抗着,贵夫人疯了,她自从龙太郎死了之后便彻底的疯了。
    而自己刚刚十几岁,便也要终日生活在那样的恐惧之中么。
    与其说是愧疚,不如说是害怕。知念害怕这事真相大白,害怕自己将要终日面对保守秘密的惴惴不安,害怕曾经她不被人重视的孤独与寂寞;害怕终将有一日,自己再也抗不下去,也变成了眼前这个疯女人一般模样。
    “龙太郎已经死了。”知念微微眯起眼睛,她在贵夫人的耳边轻声说,这个十几岁的少女心中除了保护自己之外别无任何,没有人乐意听一个疯子讲话的,知念想,随后她用无辜而轻柔的声音,在贵夫人耳边说着,“他早就掉在井里,被淹死了。”
    “我知道的。”贵夫人却答,她似乎不甘心似的对知念说,“他一个人在水里,多寂寞,我们一起去陪陪他……”
    这疯女人到底想做什么!知念只觉得握住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不容她反驳。那仿若白丝一般的水线击打在湖面上发出的声音足以让知念心慌了,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想将她一同带进水中——为了她那个夭折的儿子。
    “救救我……”知念情不自禁喊出来那样的话,她惊恐的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的雄子夫人,她不想死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便是当时的龙太郎,那种无法挣脱的绝望袭上心头。
    可是贵夫人去意已决,她不由分说带着知念一头向湖中扎去。
    那落水声,连同雄子夫人的尖叫声,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见知念在水中不停挣扎着,打起水花。不知是谁跳进湖里,雄子站在湖边伸出手去,想要拉住知念挣扎的手。
    侯爵和光子夫人也跑过来了,看见这样的情景,连忙派家仆下水去救知念和贵夫人。光子很是气恼,她一边担心让神木家的看了笑话,一边又怕薮家再出什么人命落下不好的话柄。她见雄子上前伸手去抓住知念的手,却几次未能成功,心中一阵急切,也跪下身子去抓知念的手。
    那一切,侯爵都是看在眼里的。
    龙太郎落水一事,虽然以他的权力压了下来,然而并没有人去怀疑这事中的真实性。府中的人似乎都将雄子当成了凶手,就连侯爵,也逐渐认为了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对于他来讲,雄子是凶手,与雄子是否该被逐出家门,是两件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他将雄子留在家里,多半与雄子的背景脱不了干系,更也许,他也是心里一厢情愿的相信着雄子心中那纯真的一部分吧。
    而此刻,雄子的反应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似的,这让他很是舒心。
    家仆终于将已经昏迷的贵夫人拦腰抱起,救到岸上;而又有人从水中仰起脸来,怀中抓着的是知念小小的身子。
    是裕翔。
    只见他的额发全部贴在脸上,因为池水的冰凉而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此刻不住的哆嗦着。知念的脸上流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湖水的液体,她见自己获救了,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有人上前递过了衣服,披盖在几个人的身上。方才池水中的挣扎似乎用光了知念所有的力气,她被家仆搀扶着,几乎连站立都成困难了一样。
    这真是一场闹剧,光子没好气的想。她见神木夫人也跟过来了,连忙上前道歉给对方带来了麻烦。神木夫人连忙笑笑说没什么的,还是人命要紧。光子见丈夫竟连她都不理,便向雄子走去,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就像是被人孤立的陀螺一般,不停旋转着照看四方情形。
    好累。
    自己究竟是怎样便成为了这样的存在,光子也不清楚,她似乎早就忘记了当年刚刚嫁给薮宏太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天真烂漫,而现在,则变成凝紧眉头雷厉风行的女子。
    有人说贵夫人并无大碍,二小姐也是,以防风寒还是尽快回暖和的地方比较好。
    光子夫人点点头,又恳求神木夫人吩咐仆人回到别墅后尽快煮好一锅姜汤,她斜盱着不远处自己的丈夫和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即便悄悄握紧了拳头,却又能怎样呢?
    她只得加快几步,走到自己的儿子身边,看他正用仆人从马车上拿下来的毯子裹着身上——这孩子,便终将成为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宝物了。
    光子从怀里掏出来手绢,伸手想给裕翔擦那些还未干掉的水。
    然而,手刚接近裕翔的脸时,却被他情不自禁的躲避开来,光子愕然,那停在空中的手,竟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尴尬了。

    凉子坐在窗边,窗外的风刮了一整夜似的,终于停了。她又开始情不自禁的咬起手指来了,随后她把手环绕在自己的腹部,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为昨夜了,现在要做的,是毫不犹豫的在光子面前将这些事情挑明。
    凉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激动过。
    她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向光子夫人示威——用自己的身体与尊严向那个高傲的女人示威,让她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是如此不堪如此下作。
    一想到这里,凉子不由自主的激动了,她转过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斜倚在椅子上。然后有人把门打开了,是隆之介。
    他是凉子并不愿意去面对的那样一个人,她明白纵然眼前这个人举止优雅、彬彬有礼,然而他毕竟是欺骗了她,做为她的丈夫来讲,便从此失去了一种在凉子心里的资格。
    更何况,他是无法那样抱她的。
    凉子的嘴角挂上了与往日无异的笑容。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她会情不自禁拿对方与裕翔比较,也许是因为凉子已经知道了丈夫之前有着男性情人的事情,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忘情的与这个人交合的事情——纵然为了神木家继承人的事,她不得不这样做。
    隆之介站在窗户旁边,谦和的微笑着,“昨晚睡的好么。”
    凉子点头。
    “父亲他们都去白丝之泷了。”隆之介把玩着床帘的穗子,“你的脚伤好一些了么?该不会是因为这两天我给你的压力太大,所以才从马上掉下去的吧。”
    “没有的事。”凉子摆手,脚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借此能够让那件事顺利实行,她原本还在思索该怎样诱导裕翔来自己房中。“有什么事吗?”凉子只觉得隆之介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太过直接,只是她却直视着他,并不闪躲。
    “呃……”换成隆之介不知该怎样回答了,他干脆坐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抓了抓头发,“其实母亲她们出发的时候……”
    凉子知道隆之介意有所指,无非是神木夫人暗示要他与自己尽快圆房——眼前这个可爱又可恨的男人,却因此而不知所措了。
    凉子不知该喜该悲。
    后来她只能拉住那个人的手,轻轻点头以表示自己的赞同。她想自己应在此时表现成为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子,她已决定与薮家闹翻,就绝对不能失去神木家这个靠山。
    要将这个男人狠狠的抓牢,利用他心中的愧疚,将他掌握在自己手中。
    忽然她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凉子与隆之介全部看向窗外,只见神木殿下及夫人,还有薮家的那些人都回来了,还有人被从马车中抱了出来。
    别墅中立刻开始骚动了起来,凉子在隆之介的搀扶下去了客厅,只见已有人准备好了姜汤,端去了另外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凉子见知念被家仆抱着,裹在毯子里,她头发湿漉漉的,嘴唇发紫。连忙转头问向四周同去的人。
    “贵夫人同知念在湖边玩,不小心落水了。”圭人轻声答,他只关切的看着凉子,见她脚上的伤还未好便一瘸一拐的走下楼来。
    “落水?!”凉子质问,这样的季节,知念虽然年小,可是也不至于会那样轻易就落水啊——她又一扫眼,看见后进来的裕翔、也是一副落水相。
    圭人见凉子的眼睛盯着裕翔,“是裕翔哥哥下水救的知念她们。”他小声告知了凉子,只觉得凉子表情过于淡漠,不动声色。
    凉子只是面露关怀之色的向裕翔道谢,那举动有礼而略显生疏,她同周围的夫人、仆人们一起担心的观望着知念,在这种场合,凉子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也许会让她前功尽弃。
    裕翔见凉子担心知念心切,连忙上前安慰道,“没关系的,她只是喝了两口水,外加上这里气温低,水中寒气大。”
    凉子婉约摇头,谢绝了裕翔的安慰,她一瘸一拐的跟在仆人身后,裕翔正想上前扶住她,却见神木隆之介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她身边的那个人,他们一起去了知念所住的客房。光子夫人因为还要关照贵夫人的情况先离开了,留下小一辈的人们都挤在知念的房间中,并不算大的客房里也算是挤得一个水泄不通。
    凉子自然成为了坐在知念床头上的那一个人,她一边拉着知念的手,一边轻轻抚着知念的头发。
    “这孩子真是可怜。”凉子轻声叹着,她见知念的手紧紧抓着她的,并无松开的迹象,心中却只觉得那也是与自己并无太大干系的事情。凉子开始逐渐明白了做给别人看的世故、那会是让她在丈夫眼里成为完美所在的一件事。
    究竟是谁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还是说……蜕化了曾经的青涩,是自己甘愿变成那样虚伪的人……
    仆人又端来了姜水,凉子拿过碗,在别人的帮助下让知念扬起身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没怎么对知念好过,此刻却格外用心。用帕子垫在了知念的胸前,她看见那喝着姜水的嘴唇、逐渐变得粉润起来。
    神木隆之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她竟是那样的贤德淑良。他虽对她并无男女之间的情爱,但对于这门婚事还是格外满意的。婚姻这种事情就如同签订的契约一般,隆之介太明白那其中的感情会随着时光流逝逐渐消磨殆尽——他也本已尘封了情爱之心,对于凉子,他只觉得这位女性是自己尚且残留在世上的另一个归宿。他想与她一同在这个世界上平凡的生活下去,至于什么爵位、荣耀、子嗣,那也都是身外之物了。
    窗外的阳光在凉子的脸颊上镶了一层金边儿似的,她垂目凝望知念的样子,竟是那样的柔美。睫毛扑倏扑倏的眨动着,还有那唇畔一丝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温柔。
    裕翔心绪烦乱。
    他只当自己是本应沉沦在黑夜之中、永远不用醒来的罪人。即便是用怎样的方式,在情理上也都说不过去了。那黑夜太过漫长了,既无法挣脱也无法安心沉睡,仿佛那里的时间是永恒的,看不见黎明,也无法掌握其中流逝的时间。
    裕翔明白自己所面对的是自己的妹妹,即便同父异母,他们之间在血缘上的关系也足以定罪两人之间发生的那种苟且关系了;而,她结婚了,站在她身边那个笑望她的男人,是应与她一同走过漫长人生的丈夫。
    这是一段多么让人烦躁的情感啊!对他来说,眼前这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子,竟然开始有了那样多重的身份了——他的妹妹,别人的妻子,她也是那笼罩着自己的夜的一部分吧——裕翔想,无论是她,凉子,还是她怀中那个逐渐恢复了血色的少女,知念。她们都是那样温柔、寂寞,让人不忍心离开,却又只能独自一人奔跑的黑夜。
    而那黑夜的主人,竟是自己父亲的女人。
    裕翔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为自己的无情而自责——凉子也好,知念也罢,她们就在自己的身边,伸手可触的地方,然而自己的心却被遥寄到黑夜的另外一边了。
    圭人默默看着这室内的众人,他不言只字片语。
    山里的天气就是如此多变,方才还是晴空,不一会儿,就开始下起了细雨。圭人默默把视线转移到窗外的冷杉林中,没有关严的窗子,有细微的冷空气吹进屋子里来。润湿了的冷杉树,芽却保持着干燥的暗雅光泽。它们毫不吝啬的将高大、肃穆的身影投射进未拉上窗帘的小房间里。
    圭人只觉那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

    医生给贵夫人打了镇定用针,在她入睡后众人离开了房间。光子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让人不快的气氛,似乎有矛头暗中指向她似的——光子明白,薮宏太定然会觉得这是属于她疏于管理,而又平白的让神木家人看了笑话。
    光子有些不服气,可是又没有办法,是她当初自满的将家中那些事揽进怀中——这是拥有权力必然会遇见的事情,没关系的——而薮宏太他并不明白操持这个家中的家务事是件多么让人烦躁操心的事,也因此,光子逐渐让自己不再在乎薮的看法。
    她暗中振作了精神,再次昂首挺胸的跟随神木夫人一起走向客厅,那时神木殿下等人都在客厅等着他们,寒暄之后,神木夫人开口说,大家也都累了,就回房休息吧。
    侯爵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低头并不讲话的雄子,另外一边则站了光子,形成这样一个奇特的关系。下了楼梯,雄子跟随侯爵向右转了去,而光子的房间在左侧,她对这种让人略感伤心的场景已经习惯了似的。
    这里的房间也好,宅中的房间也罢,都是只有自己一人的地方。
    她已与侯爵分居那样长时间了,也早就忘记被人拥抱的滋味。
    回到房间后,她将系在和服腰带上的小带解开,随后是厚重的腰带,脱掉了和服,拨开了白色内衣腰带上的卡子。
    这是个三十多岁少妇的身体,并不算丰满,甚至有些瘦,胸下的部分可以隐约看出肋骨的形状,真是具寂寞而坚强的身体。光子迅速换上了浴袍,她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的身体。
    然而门外却忽然有人敲门了,这样的时间让光子心中一惊,她只觉得自己心中火速点燃了一种让人羞耻的期待,却又在理智之下,瞬间被熄灭了。
    原来是神木家的仆人,送来了神木夫人安排的小糕点,光子谢过之后便差人将那些东西放在屋内。
    她只觉有些闷,想要打开通往小院的落地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因为房间处于别墅的角落所以她的窗外拥有一小片私密的空间,那是神木殿下差人精心修葺过的西洋庭院,有白色大理石制的拱形圆门。
    可是此刻那里却发出了系嗦的声音,光子正在为那打搅她的声音而恼怒,却在看清来人的身影时而心生怒火了。
    竟然是裕翔与凉子,两人藏身在冷杉树下的巨大阴影之中,却将身影暴露于她的眼前。
    她只觉得似乎那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
    ——裕翔正拉住凉子的双手,然后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月光很好的照射在两个人的侧脸上,只见凉子似乎在挣扎似的,她推开了裕翔的身体,双眼直直的向光子的方向看来。
    那张因月光照射而显得格外苍白如同冰雕一般的脸上,竟浮现出些许讽刺的笑意来了。
    刹那,光子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见识过太多女人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了,所以也就自然明白了凉子的小伎俩——只可惜凉子她太年轻,又心高气傲,自以为是,所以做出来的事情只能用愚蠢来形容。光子心中虽气,却更加想要耻笑凉子的所作所为。
    站在凉子对面的裕翔看见她不再动弹,而是死死盯着宅子的位置,他转过身,才意识到那目光中的冷淡源自于何。落地门前站着正是自己的母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然后她推开门,慢慢走过来了,就像是逐渐从乌云中浮现出来的月亮,展现出它的面孔来了。光子终于站到了他们的面前,而面前的凉子,裕翔不由得因她脸上的表情而感到震惊了。
    凉子的脸上,逐渐变成了一种似乎很是期待的表情,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光子,却并不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母亲……”
    属于自己生活的独特步调,已经开始被人搅乱了。眼前这两个女人,她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是裕翔无法理解的,顿时他觉得似乎只有自己才是被蒙蔽在谷里的人。
    “裕翔,你们在干什么。”
    光子虽然叫了裕翔的名字,却直勾勾看着凉子。
    “母亲——”
    “事到如今就不要在隐瞒了吧,裕翔。”凉子得意洋洋的说着,她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若是说出了那些事情,定然会让面前这个妇人变得不堪一击——她最宝贝的不就是她那一无是处的儿子吗?
    “凉子,你——”
    真可怜啊,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被人耍得像陀螺一般,曾经就算掉进了陷阱还浑然不知。凉子又觉得有些可怜,自己竟然与这样的男人周旋那样的时间,而此刻的所作所为,似乎都是为了抹平在自己心中的那一道伤口。
    ——那伤口任凭怎样安抚都无法痊愈似的,已经逐渐变得腐烂了。
    “你们之间——”
    “我们之间的关系,正如您所见到的那样。”凉子似乎可以听见空气之中有什么在悄然迸裂了,那声音,让她兴奋到颤抖。
    “凉子!”裕翔低声叱责到,身边这个女人究竟怎么了,她是疯了么?
    然而光子却并未在意凉子的话似的,她将视线移动到裕翔身上,用那略带洁癖似的声音说道——
    “不是说让你不要再和她做那种事么。”她拉过裕翔的身子,像是嫌弃似的轻掸着沾在裕翔身上的落叶与杂尘,“看,都脏了。”
    旁边的凉子又惊又气,她没有想到光子竟然知道了自己和裕翔的关系,那么……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去诱惑裕翔,还特意在光子面前做出这样的事……岂不是都变成了让她笑话的把柄?!
    “是你儿子在百般骚扰我。”凉子铁青着脸,她只觉得此刻自己不能方寸大乱,也就丝毫不会去顾及裕翔的心情。她是真真切切的将裕翔的心踩在脚下了,空气中那种迸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震得她头疼。“我已经是结婚的人了,他却还对我纠缠不休——”那些话不受控的从自己的嘴里流出来了,甚至连她自己都开始纳闷,为何要讲的如此不堪。
    而光子那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几乎让凉子丧失掉了所有自尊似的——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蚂蚁,此刻,用食指和拇指轻轻一夹,她便要粉身碎骨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自己和裕翔的事,母亲和裕翔的事,那么……凉子一想到自己这可笑的婚姻,顿时觉得一阵冷意袭上心头——这也是光子安排的,纵然并不确定她是否知道神木隆之介的事情,但是,确实是她安排自己嫁入神木家,并且在自己茫然无助时,残忍的将自己推开。
    “你决心要将一切都毁掉么。”却忽然,旁边的裕翔开口说了话。
    终于有人制止她继续讲下去,用那种冷漠而残酷的语言伤害着在场的每个人。
    凉子茫然的抬头看向裕翔,那个人眼中充满的是不可置信的悲伤与绝望。自己变成罪人了……而那个人也定然无法原谅自己。纵然她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然而,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那个女人用双手把裕翔揽在身后了,凉子看见光子的嘴边露出了那丝冷笑,目光犀利,“你若是要伤害我的儿子,我定然不会饶你。”
    此刻自己终于可以完完全全的独占自己的儿子了,光子心想,而凉子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作茧自缚,她定然没有料到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她以为那些事会动摇到自己半分么?
    太天真了,凉子。没有做过母亲的人,定然不会知道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事情,是有怎样的包容与忍耐。
    光子的面容格外严肃,将裕翔带离开这个只会伤害他的女人身边,然而内心深处却已经无法抑制的大笑了。
    这一次她赢了,不失一兵一卒。


    收藏到:Del.icio.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