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2-15

    [HSJ相关|女体]枫叶红时 【贰拾】 - [枫叶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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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裕翔终究还是登上了前往大阪的列车,光子执意只由自己送他,便和司机一同开车前往东京站。裕翔身穿黑色西服,一改往日学生打扮,似乎一夜之间便完成了由少年到成人的转变,他回身看着自己的母亲,“您就送到这里吧。”
    光子认真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他竟从未离自己如此遥远,那眉眼之中的光芒是如此让人喜欢,光子见他神情镇定自若,心里只觉裕翔定然是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她所作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他么?
    那个人辜负她的,背弃她的,自己全部不求补偿,然而他却连裕翔的未来都要抹煞,光子不能够原谅和自己结婚二十余年的男人。
    “你在大阪,先踏实做一阵。”光子伸手抚着裕翔的西服,那已是熨整的服装,平整得一丝不苟,光子却还嫌不够似的,“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要担心。”不知为何她有那样的自信,裕翔很快便会再回到东京。
    “母亲……”隐藏在裕翔胸中那股无意义的悲伤情绪似乎又要蠢蠢欲动,然而他强制性压制了它们,让他对光子眉眼之中那残忍的悲伤视若无睹。即便光子精心注意保养,然而岁月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印记,裕翔第一次如此认真打量着自己的母亲,这才发现原来那些掩盖在白粉之下的面目,也逐渐开始苍老。
    母亲无疑是强大的。
    面对这样强大的母亲,裕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不知自己能否胜任母亲的希望。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过往,那些愚蠢的事情,只觉自己竟想跪在母亲面前小声祈求她的原谅了。
    “这个家还是只能有你来继承啊。”光子温文尔雅的微笑着,她像是讲着事不关己的话一般,告诉裕翔,这时的光子,在裕翔看来,又是那样的冷漠而不择手段。
    时间快要到了,裕翔不得不离开了。光子站在月台上目送着他,很快便被如潮的人群淹没。裕翔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努力回望着母亲瘦高的身体,包裹在娟织的和服之中,见火车开了,她开始迈着小步跟随火车走动起来,然后她伸手,向着裕翔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挥动着,火车越开越快了,裕翔更加努力的回望着母亲,直到最后再也望不清楚她的脸——
    东京变成了被他远远抛在身后的东西。

    这段时间的东京,举目可见的是街道上人们的严肃表情。
    前些天抓到了几个故意纵火的革命党人,很快被宣布了他们的死刑。表面平静的帝都,暗中却是波涛汹涌。光子从东京站乘车打算回家的时候,遇见了市民游行的队伍。
    “为什么不能动了?”她问向司机。
    在被告知是被游行队伍挡住了路之后,光子有些埋怨的靠回后座的软垫上。从霞关经赤坂到涩谷本是最近的路,现在看来也要走上几个小时了。司机连忙下车向路人打听得知,愤怒的民众沿着大手町,经过日比谷,霞关,一直将要通往永田町。
    光子心想幸好今日没有安排任何事情,茶会也推迟到了下周。侯爵依然驻留在横滨,已经几日没有回家。天下事、国家事,与她并无关系,她冷眼望着游行的人们,那些激进的爱国青年们所喊的口号她似乎在与侯爵出席宴会场合时听那些军官们讲过,然而住在二重桥内的人们则对此事若罔闻,他们更关心如何维护自己风雅的生活——光子虽与他们并不相仿,然而她只觉得,薮宅里面的世界,便是她所关心的大事了。
    “我想下去走一走。”她说。好久未曾这样无事可做,裕翔走了,凉子嫁了,贵夫人被送到庙中,家中只剩下知念那样一个稚龄女娃,还有雄子母子两人——一个在家中没有丁点威信与爱戴的女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光子想。
    “可是夫人,这里很乱——”司机说,他担心到。
    “没关系的,这里离家不远了,我走过去便是。”光子微微笑着,她推开车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清新的空气。
    竟如此美妙。
    不绝于耳的是来自那些青年们的呐喊,光子小心翼翼沿着街边走着,她巧妙的将自己掩蔽在树木投下的落影之中。
    面前的交叉口已经被宪兵堵死,光子正犹豫该如何绕过那些人时,她却忽然看见马路对面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虽刻意妆扮朴素,她也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雄子,换了市井妇女最平常普通的青色和服,只将头发束好用头巾包裹住,便出门来了。
    光子停了脚步,她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个行踪诡异的人。然后,随着时间流逝,她慢慢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雄子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他虽也穿着普通的衣服,却因那张太过出众的容貌被光子一下便辨认出来。
    他们两人似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有步调一致的向前方走去。随后他们进了一间料理亭,那位男子还警觉的四处看了看,这让光子更加胸有成竹。
    是海军中将,三浦春马。
    不管雄子出于何意与他相见,光子知道,在侯爵面前,雄子将会永远百口莫辩。

    秘密被发现了。
    犹如那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不受控制的扩散、扩散,光子低着头,默默的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太多游行的人们与她擦肩而过,光子几乎有种想要与他们一同呐喊的冲动了,她多想站在薮宏太面前告诉他,你那样宠爱的女人始终也不会是你的人。
    那种产生在心底的快乐究竟源自于何光子丝毫不想探究,她只觉得这是一个太好的机会,让雄子与那个孩子永远消失在这个家中的机会。那急速的奔走让她的胸腔产生了疼痛感,然而那种疼痛又化作微妙的快感——若说光子是恨着雄子的,更不如说是一种揉杂着些许羡慕的嫉妒。
    雄子总是那样乖巧又甜美的站在那个人身边,几乎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诚然,大夫人的地位纵然不会被动摇,然而,光子怎能不知道仆妇们在背后偷偷议论着老爷对雄子夫人是如何宠爱,而自己,那个人的正妻,却像是个可怜的失败者一样被人弃之不理。
    光子一方面对雄子的不伦行为嗤之以鼻,另一方面又觉得雄子这是对不起老爷的宠爱。然而走着走着光子却又发了愁,经过龙太郎的事,她忽然不确定薮宏太这个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了。即便所有矛头都指向雄子,他却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继续对她宠爱有加,真的是爱情么——想到这里,光子没来由的对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厌恶。
    若是让他知道了,而他却依然对雄子难以忘情怎么办?
    他选择包容、视而不见,而雄子又终将留下,那又会怎么办?
    光子慢慢停了脚步,纵然家门就在眼前了。
    她本想将自己所见的事情一股脑告诉给薮宏太,然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做法太过荒唐可笑,自己岂是凉子那样冲动可笑的女子,她要想个法子,能够让雄子真真切切的离开这个家。光子抬起头,望着这座宅院的大门,是那样气派恢宏,当年宅子刚建好时,自己也是同薮宏太与慧她们一起走进来的——这样多年,却从未如此仔细的驻足观望过。
    正当光子观望时,却听见身旁有汽车鸣笛,声音清亮得让她一惊。
    连忙回头看,看见是自己的丈夫坐在那车中,正凝视着她。光子本想若无其事一走了之,却又觉得侯爵的眼神太过犀利,让她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了——光子因此而充满懊恼。
    司机连忙下车频频道歉,说自己没有看见是大夫人实在冒犯,光子却穿过他的身影瞟见下了车的薮侯爵——自己与他应是多久日未曾讲过话的,光子明白自己与侯爵之间是再也无法像当年那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侯爵扬起下颌,是坚毅而优美的曲线,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光子的脸,从惊慌失措到逐渐恢复平日的深不可测,方才的刹那,当汽车喇叭响起的刹那,一时间侯爵以为自己看见的只是幻影而已。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这看起来真是美好又让人心情畅快的词语。
    薮宏太从来不曾怀疑过一件事,那便是妻子之中最了解自己的便是光子,反之亦然。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会更加竖起防备隔膜彼此,惟恐在战争中马失前蹄。男人与女人的世界并不一样,女人世界的战争也许为了爱情,为了宠爱,为了正妻之名;而男人世界的战斗甚至涉及真刀真枪,在感情上他明白自己也许只是胆小怕事,弄坏了自己心爱的玩具就悄悄把它埋在一旁不再搭理,而后他得到了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玩具,他珍惜,爱护,却总是在心底摆脱不掉第一个玩具带给他那种惊喜与美好的记忆。
    ……人生若只如初见。

    薮宏太总记得自己与光子从孩童成长到少年再到青年的那个年代,是充满着动乱与战争的年代。光子是那样勇敢而坚强的女性,她跟随着自己淌过漂浮着死尸的河,在自己身后、脚上穿着木屐,紧紧跟随着,那时他们的手是紧紧握在一起、不曾放开过。
    而后来,很多年后,他们都长大了,他发迹了,建了这大宅子,属于他的家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一同站在这宅子的前面——
    那幻影,此刻正昂起高傲而冷漠的头颅,与自己并肩进入宅院大门啊。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关上了,隔绝了夕阳西下时、落日照射进宅院中的最后一道光芒。
    幻影消失了,薮宏太苦笑,竟只剩冰凉凉的现实了。

    一旦幻影消失,薮宏太很快便认清现实便该如此。
    他是需要将眼光放于长远的男人,要支撑起这个庞大的、混乱的却又奢华的家族的人。他有自己的事业,又要去与掌权者纠缠,这已占据掉他大部分时间。
    薮宏太的性格中有如此理智且几近冷漠的一面。
    这是他虽感慨世事无常,却并不着手去挽回那些感情的原因——与其说是无能为力,不如说他觉得自己并不太过在乎。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舍弃太多,争取到今天的位置。
    他见光子并不与自己讲话,心里只觉得身边这个跟他最久的女人太过小肚鸡肠,若不是自己开口了,她还真就打算一辈子这样沉默下去了?
    真是妇人之见。
    侯爵摸着挂在胸前的怀表链,链子垂下的坠子上面有精心雕刻水滴型装饰。
    “我没在家的这些天,一切还好吧。”
    还来的是光子挑眉、不以为然的表情。
    “还好。只是裕翔今天去了大阪,我已经开始有些想他了。”
    光子看似沉稳、冷静的个性中,隐藏着一座休眠的火山。薮宏太饶有兴致看着她平静表面下的岩浆涌动。此刻的光子又开始露出了自己的尖牙,用那委婉又温柔的性子,包藏着一把尖刀。
    “他去了也好。”薮宏太只是这样敷衍两句,他们一同进了客厅。
    有仆人上前提走了侯爵的手提箱,侯爵忽然问,“雄子呢?”
    像是想起什么的光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是种得意洋洋的狡猾,她见侯爵无心,便开口,“雄子啊,她…………”
    是开口还是保留那个秘密,光子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然而她却捕捉到薮宏太脸上划过的疑问,若是这样最好,让他心生疑惑,让他身为那个人的丈夫,亲自去发现那两个人的龌龊勾当——当然不能通过自己的嘴。
    光子挑眉,“我怎么能知道她在做什么,反正,不在家就是了。”
    “哦?”侯爵把外面的罩衣解下,脱给旁边的仆妇,“我见你也是刚刚到家,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不在家?”
    “这个家里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光子拿出了薮宅女主人的架势,她时刻不忘记向薮宏太提醒自己的身份。
    侯爵定定的看了光子一段时间,随后缓缓道:
    “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这是知念跑进屋子时看见的光景。
    她心中立刻明白定然是父亲和光子夫人之间又有了争执,宅子里谁都知道光子夫人与雄子夫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自从龙太郎一事之后,便更加激化起来。
    一时间知念有些厌恶接下来便继续要做的事,可是心中纵然满生厌恶感,她依然露出了甜美可人的笑容,用怯怯的声音喊着“父亲”。
    侯爵与光子夫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打断了。
    侯爵看见知念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回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少女到了十五、六岁真是个奇妙的年纪,几日不见便又会增添几分娇羞。
    “光子,裁缝来过了吗?”
    这是他去横滨前吩咐的事情,那时他还在为那件事而感到为难,然而现在的形势,着实不容乐观。
    “明天会来。”光子见侯爵盯着知念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隐约察觉出来什么。薮宏太才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对一个人好,就连雄子也是如此。
    她对知念笑了笑,她招手让知念过来,“来了之后就让裁缝给你做几套好看的衣服吧,这么漂亮的孩子……”
    光子仔细打量着知念,这个家里,她是什么都知道的女主人,就连这个面容纯真的孩子背后有着怎样巨大的罪恶,她也是知道的啊。
    知念已不是纯真无邪的少女,人生中早就被抹上了污点。
    “我要带知念去横滨。”
    然而薮宏太却这样说,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描淡写的说。
    “十五了,再过不了多久,也是可以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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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大人我能來隔空催一下這文麼TAT

    在坑下邊等了很久很久還不見你歸來於是從FB找來這裏了